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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une 15, 2010

出離島記 廖偉棠 攝影盛事的隱喻

2010年5月12日

攝影成為本時代最普及化的藝術寵兒,與複製技術的高速進步、花樣百出固然有極大的關係,其實和人心的膨脹也有關,攝影從表面上滿足了我們擷取、收藏一切的欲望,縱然它從不提醒我們這欲望根源自人心的貧困。

月初上北京,一半的原因是為了看攝影展覽,順便旁觀人心。呼應世界最有名的阿爾勒(Arles)攝影節,北京新興藝術區草場地辦了個「阿爾勒在草場地」的大型聯展,同時在草場地的不遠處,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舉辦了也是最大型的馬克.呂布(Marc Riboud)回顧展。馬克.呂布是記錄中國最著名的法國攝影家,同時也是以實際行為影響中國攝影(比如說促成中國最大攝影節「平遙攝影節」)著名伯樂;另一端「阿爾勒在草場地」的壓陣重鎮則是荒木經惟,他是新一代中國攝影家們的偶像,明星味道比馬克.呂布強許多。北京東北,此兩老暫成犄角。

原來主政廣東美術館的著名策展人王璜生,轉任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館長之後頗多大手筆,馬克.呂布回顧展就是重頭節目。雖說馬克.呂布已經多次在中國展覽他的中國(包括最近在香港大會堂的中型展覽),但在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廣闊的弧牆上,掛滿了百多幅尺寸大小不一的馬克.呂布照片,不可謂不震撼。

簡約現複雜意涵

最難得的是他攝於近幾年的中國影像,形式多為彩色,主題主要是城市變遷,其中幾幅和拆遷有關的饒有意味:一幅是穿婚紗的女子以被拆房屋為背景拍婚紗照,我們可以從中解讀出新舊兩代的衝突,一代人信奉的另類美學,是可以建立在另一代人遭受的損害之上的,當然也可以「和諧」式解讀為生死循環、毀滅與延續(婚娶)的並存與不息。「拆」字作為中國發展的關鍵字,早已進入敏感的馬克.呂布的視野,也進入許多中國攝影師的視野,但馬克.呂布一貫善於以最簡單的手段達到最複雜曖昧的意涵,此可見一斑。

相對過於熱鬧的當代中國,最讓人止步深思的,還是他拍攝的五六十年代景象。照片中的中國人表情或困惑、或痛苦、或迷醉、或執着,都能看出攝影師在按下快門一刻的感動和激情,在那個年代,被攝者和攝影者同樣純樸,讓今天的觀者慚愧。照片在樸素中流露着感傷,他曾經記錄的那個中國也是這樣,我尤其喜歡他1957年在廣州的火車上拍攝的一個廣東女人——我甚至覺得她就是我的外婆,三十四歲,依傍在木頭椅背上,憂傷地陷入了未來的白日夢,我就是照片中她所未能觸及的霞光,而馬克.呂布按下快門的手指,就是連接時空的魔術棒。

此外就是他拍攝的七十年代,人們剛剛從窒息的空氣中掙扎出來,眼中的笑容純真,但還帶有警惕,那是些樸素、認真,漸漸洗脫蒙昧的眼神。這種詩意是那些流連名山大川的中國攝影家永遠琢磨不到的詩意,因為它就由時光的流轉和其中人的經歷所構成。這是一種帶着女性出神的凝視才能捕捉的瞬間,也許沒有著名的布列松「決定性瞬間」那麼準確、關鍵,但卻比他有更多曖昧的柔情。

情色背後的虛無

那邊廂,草場地藝術區香格納畫廊的荒木經惟則兇猛許多,雖然也是曖昧,這曖昧卻永遠和欲望相關,即使是欲望早已橫流的北京,也未能想像能夠展出如此毫不掩飾但又惶惑人心的「情色」影像。綑綁、S/M、學生服、男女老幼……五六百張赤裸裸黑白分明的幻相密集在一面大牆上,觀者能感到的並非窺看風月的快感,反而是一種高潮過後的巨大虛無。這虛無也許日本人早已習以為常,但對於中國當下的飲食男女,卻是恐怖尤甚於情欲暴力的洪水猛獸,在肉體影像中穿插着的天空、枯花、小貓和廢墟,就像一個個頓號,反覆念誦着「色即是空」。我曾如是想荒木的苦心:有多少人能感到這是一種悲憫——對這些女性、對攝影者自己、對普天下世俗男女的悲憫。

這天來看荒木經惟的觀眾明顯比去看馬克.呂布的多,聽說荒木展覽開幕日擠滿了小小的香格納畫廊,當然看熱鬧的人很多,但是我從網上看到許多青年攝影師的Blog上都記載了他們去「朝聖」的虔誠。毫無疑問,荒木所代表的「私攝影」對中國的「八十後」、「九十後」攝影師影響甚巨,他們也熱中於在相對封閉的空間裏不厭其煩地記錄瑣碎的欲望、青春的賁張和狂亂,聲色炫目,但是突然出現的一片深空中的靜雲,只能屬於歷盡滄桑的老頭子荒木。這時我們再去看對面牆上那幾幅罕見的用4×5大底片拍攝的溫婉女子,彷彿把你吸進一個神秘的世界,那是屬於被拍攝的「私」世界,荒木經惟引導出的是她們自身的力量。

從另一層面上去比較,八十年代末中國新冒起的一批紀實攝影師,深受馬克.呂布和他所代表的瑪格南圖片社的攝影風格和態度影響,相信攝影對社會的剖析和散文詩式描繪功能,成果其實頗豐,和侯登科《麥客》、呂楠《精神病人》、楊延康《鄉村天主教》等以人類學考察式的沉重記錄不同,吳家林的雲南系列、陸元敏的上海系列、王福春的《火車上的中國人》等是閒情偶記式的,憑藉敏感的妙筆生花作平凡世界的菜根譚式頓悟,但是論到對時代的敏感,還是不如馬克.呂布。

現在異於前兩種紀實攝影,風頭正健的是受荒木經惟和快照美學影響的個人生活紀實。比較這三者的變遷,其實可看出社會價值觀的變遷,攝影盛事其實是一個隱喻,這邊是只堪回顧的舊理想,那邊是沉迷難拔的新幻象,中間彷徨的國人,能否感到一點疲累了?
【列印文章】

Tuesday, May 25, 2010

摄影盛事的隐喻

来自夜行衣 2010-05-25 08:35:00

廖伟棠

摄影成为本时代最普及化的艺术宠儿,和复制技术的高速进步、花样百出固然有极大的关系,其实和人心的膨胀也有关,摄影从表面上满足了我们撷取、收藏一切的欲望,纵然它从不提醒我们这欲望根源自人心的贫困。

月初上北京,一半的原因是为了看摄影展览,顺便旁观人心。呼应世界最有名的阿尔勒(Arles)摄影节,北京新兴艺术区草场地办了个「阿尔勒在草场地」的大型联展,同时在草场地的不远处,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举办了也是最大型的马克•吕布(Marc Riboud) 回顾展。马克•吕布是记录中国最著名的法国摄影家,同时也是以实际行为影响中国摄影(比如说促成中国最大摄影节「平遥摄影节」)著名伯乐;另一端「阿尔勒 在草场地」的压阵重镇则是荒木经惟,他是新一代中国摄影家们的偶像,明星味道比马克•吕布强许多。北京东北,此两老暂成犄角。

原来主政广东美术馆的著名策展人王璜生,转任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 之后颇多大手笔,马克•吕布回顾展就是重头节目。虽说马克•吕布已经多次在中国展览他的中国(包括最近在香港大会堂的中型展览),但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 广阔的弧墙上,挂满了百多幅尺寸大小不一的马克•吕布照片,不可谓不震撼。

最难得的是他摄于近几年的中国影像,形式多为彩色,主题主要是城市变 迁,其中几幅和拆迁有关的饶有意味:一幅是穿婚纱的女子以被拆房屋为背景拍婚纱照,我们可以从中解读出新旧两代的冲突,一代人信奉的另类美学,是可以建立 在另一代人遭受的损害之上的,当然也可以「和谐」式解读为生死循环、毁灭与延续(婚娶)的并存与不息。「拆」字作为中国发展的关键词,早已进入敏感的马克 •吕布的视野,也进入许多中国摄影师的视野,但马克•吕布一贯善于以最简单的手段达到最复杂暧昧的意涵,此可见一斑。

相对过于热闹的当代中国,最让人止步深思的,还是他拍摄的560年代景象。照片中的中国人表情或困惑、或痛苦、或迷醉、或执着,都能看出摄影师在按下快门一刻的感动和激情,在那个年代,被摄者和摄影者同样纯朴,让今天的观者惭愧。照片在朴素中流露着感伤,他曾经记录的那个中国也是这样,我尤其喜欢他1957年在广州的火车上拍摄的一个广东女人——我甚至觉得她就是我的外婆,34岁,依傍在木头椅背上,忧伤地陷入了未来的白日梦,我就是照片中她所未能触及的霞光,而马克·吕布按下快门的手指,就是连接时空的魔术棒。

此外就是他拍摄的70年 代,人们刚刚从窒息的空气中挣扎出来,眼中的笑容纯真,但还带有警惕,那是些朴素、认真,渐渐洗脱蒙昧的眼神。这种诗意是那些留连名山大川的中国摄影家永 远琢磨不到的诗意,因为它就由时光的流转和其中人的经历所构成。这是一种带着女性出神的凝视才能捕捉的瞬间,也许没有著名的布列松「决定性瞬间」那么准 确、关键,但却比他有更多暧昧的柔情。

那边厢,草场地艺术区香格纳画廊的荒木经惟凶猛许多,虽然也是暧昧,这暧昧却永远和欲望相关,即使是欲望早已横流的北京,也未能想象能够展出如此毫不掩饰但又惶惑人心的「情色」影像。捆绑、S/M、 学生服、男女老幼……五六百张赤裸裸黑白分明的幻相密集在一面大墙上,观者能感到的并非窥看风月的快感,反而是一种高潮过后的巨大虚无。这虚无也许日本人 早已习以为常,但对于中国当下的饮食男女,却是恐怖尤甚于情欲暴力的洪水猛兽,在肉体影像中穿插着的天空、枯花、小猫和废墟,就像一个个顿号,反复念诵着 「色即是空」。我曾如是想荒木的苦心:有多少人能感到这是一种悲悯?——对这些女性、对摄影者自己、对普天下世俗男女的悲悯。

这天来看荒木经惟的观众明显比去看马克•吕布的多,听说荒木展览开幕日挤满了小小的香格纳画廊,当然看热闹的人很多,但是我从网上看到许多青年摄影师的Blog上都记载了他们去「朝圣」的虔诚。毫无疑问,荒木所代表的「私摄影」对中国的「80后」、「90后」摄影师影响甚巨,他们也热衷于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不厌其烦地记录琐碎的欲望、青春的贲张和狂乱,声色炫目,但是突然出现的一片深空中的静云,只能属于历尽沧桑的老头子荒木。这时我们再去看对面墙上那几幅罕见的用4×5大底片拍摄的温婉女子,彷佛把你吸进一个神秘的世界,那是属于被拍摄的「私」世界,荒木经惟引导出的是她们自身的力量。

从另一层面上去比较,八十年代末中国新冒起的一批纪实摄影师,深受马 克•吕布和他所代表的玛格南图片社的摄影风格和态度影响,相信摄影对社会的剖析和散文诗式描绘功能,成果其实颇丰,和侯登科《麦客》、吕楠《精神病人》、 杨延康《乡村天主教》等以人类学考察式的沉重记录不同,吴家林的云南系列、陆元敏的上海系列、王福春的《火车上的中国人》等是闲情偶记式的,凭借敏感的妙 笔生花作平凡世界的菜根谭式顿悟,但是论到对时代的敏感,还是不如马克•吕布。

现在异于前两种纪实摄影,风头正健的是受荒木经惟和快照美学影响的个人生活纪实。比较这三者的变迁,其实可看出社会价值观的变迁,摄影盛事其实是一个隐喻,这边是只堪回顾的旧理想,那边是沉迷难拔的新幻像,中间彷徨的国人,能否感到一点疲累了?

Saturday, April 11, 2009

『影像』Jackie Nickerson:前所未见的非洲之美

来自都市客 · 良品杂志 2009-04-10 09:05:24 查看原文
当非洲一词不经意间飘过你眼前,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什么样的图像呢?乞力马扎罗山顶的白雪,草原上金色的百兽之王,还是瘦骨伶仃的儿童和老人?感谢媒体的神 通广大,竟能让我们对那片遥远的大陆能有如此丰富的了解。然而,第六感告诉我们,在这片人类诞生的古老大陆上,除了动乱和饥饿,也存在一种源自于人的宝贵 精神。幸得女摄影师Jackie Nickerson的一次非洲之旅,让我们看到一个前所未见的非洲。

她这组名为FARM的摄影作品,通过农场劳动者的写真,展示出人体之美、创造之美、自信之美。透过这些艰苦环境的劳动者,折射出一种存在已久而少为人知的 当代非洲精神。在城市里生活的我们,会很容易堕入各种命运设计好的圈套当中,被消极的情绪掩埋。然而,这些在非洲荒野里顽强生活的劳动者们,却通过对大自 然的深刻体验,利用环境,找到生存的意义。通过Jackie Nickerson的镜头,养尊处优的我们,是否也会想起一些失去的精神和感动呢?

Q:Jackie, 请你谈一谈自己的背景好吗?
A:我有15年的商业摄影经验,主要在时尚和广告领域。我在18岁的时候搬到纽约,做了5年助理工作,然后去了米兰,开始自立门户。

Q:FARM系列背后的动力是什么,你是怎样想出这个项目的?
A: 这组拍摄并没有事先计划,完全出自于我的个人经历。我在津巴布韦的一个朋友,家里有一个农场。我喜欢那里,但是对融入当地的社会生活仍然有一种束缚感。我 慢慢觉得生活太封闭,开始四处走动,和各种当地人交流。然后我买了一辆小卡车,开始了公路旅行,先后去到南非、马拉维和莫桑比克。几个月后,我决定开始一 些拍摄,重点是在工作环境里的人们。他们那种荒芜的劳动场所触动了我,并开始建立视觉语言来表现他们个人的特征。

Q:大量关于非洲的摄影都是着眼于贫穷和社会问题,但是在你的作品中却展示了人、土地、美感和对劳动的敬意。这是你带给大家对非洲的一个新视点吗?
A: 非洲总被一种负面的偏见所笼罩,而我的经历与之完全不同。一位莫桑比克的妇女曾说道:“如果你仅仅想告诉世界我们的贫穷,请不要在这里拍照,因为我们并未 感觉如此。”尽管工作和生活压力没有减轻,但他们却从未屈服于环境。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在西方社会已经失去的一种团体精神。他们明确了解自己是谁和从何 而来,对自我的认识带给他们强烈的表现和自信。我认为西方社会对于农业工作者的怜悯只是自己的一种傲慢。而事实上,农业工作者的团体活动能力非常强,是值 得受到尊敬的人群。

Q:在农场里工作的人们对你的作品有什么想法吗? 你在工作中是如何与他们交流的?
A: 很幸运,大部分非洲南部国家都用英语作为官方语言,所以交流完全没有问题。我开车四处转悠,在有趣的地方停下来并上去搭话,看是否可以进行拍摄。通常第一 次见面时,注意力都集中在交谈上。他们都是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常有的想法就是“人挺好,这人真逗。”我的反应是由遇见的人决定的,大多数在外面遇到的人 都很友善,对我是谁感到好奇。经常被问到的就是“ 你从哪儿?来你是政府人员吗?是不是记者啊? 这些照片会用到什么地方,报纸上吗?”

Q:西方世界的观众对你的工作反应如何?
A: 有大量的正面反应,也有少数针对南非政治因素的批判。但在作品中我只想集中表现真实的个人,从一个不同的角度来看待普通的非洲居民。引用Edward K. Owusu-Ansah的原话就是“Nickerson带给我们对这些人物的注目,是为了崇拜和怜惜 ,而不是怜悯。”

Q:在这组照片里,人物的身体本身以及人物用废品材料制作的功能性服装的结合非常有震撼力量,胜过很多设计大师的作品,能具体说说那些衣服给你的感受吗?
A: 当你在农场附近走动时,并不会马上发现外貌和衣着打扮上很显眼的人,在路上的人多是穿着衬衣、短袖和牛仔裤。但是进到地里,一段时间后,你就会注意到一些 特别的人。他们看起来很贫困,实际上都是有工作的劳动者。这些奇特的衣着完全是为了对应工作环境而制作的。由于他们没有专门的工作服,只能用手里有限的原 材料自己动手加工。他们循环利用农场里的所有废料,只要是能用于保护自己的东西,包括包装材料、食品容器、麻布口袋、背篓,没有任何浪费。照片里的所有服 装都是由穿着他们的人亲手缝制的。每一件都是原创和对应工作的,而且的确是充满着原创性和美感的。

Q:FARM的系列照片也吸引了不少时装设计师,在拍摄的时候你有刻意表现这些衣着的功用性吗?
A_ 在开始拍摄的时候,我意识到建立必要的视觉语言来突出农业工人同时亦是现代人的地位。通常媒体对非洲和现代非洲人的报道都是负面的,我想观众从另一个角度看到非洲文化,并接触到其中的美感。他们给自己缝制的衣物不仅实用,而且有独特的亮丽,来自完全的原创。

Q:你对时尚感兴趣吗?是怎样看待日常穿着和时装的关系呢?
A: 不管你是在上海、伦敦、东京,还是这个星球上任何地方,总有注重穿着和对其不以为然的两种人。时装设计是一种艺术,充满了幻想和美丽。如果你是从美学而不 是地位的观点来看待它们,那么每个人都可以欣赏的。当然不是任何人都适合穿它,我认为穿着最好是觉得舒适,有助于增强自己正面印象的东西,由此展现真实的 自我。

Q:作为女性摄影师,你是怎样克服工作中的一些困难呢?
A:这倒没有想过太多。虽然是一人旅行,并没碰到过真正棘手的事。通常和一群人开始接触时,我会先和女性接近和交谈,而且你必须得尊重当
地的风俗文化。我觉得女性的身份倒是一件好事情。

Q: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非洲,那是什么?
A:杰出 。

『新视线』 摄影 Jackie Nickerson 撰文 Jeu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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